活了不知道多久

人物完整简介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化成人形的了。或许是宋朝，或许是更早，久到她不想再去回忆。她只记得那天下着雨，她蜷缩在山洞里，忽然感到身体在发烫，鳞片一片一片脱落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生长。她疼得蜷成一团，等醒来时，她低头看见的不再是蛇身，而是一双手。人类的脚，人类的腿，人类的皮肤。 她站起来，扶着洞壁，走出去。雨水落在她肩上，凉的，她第一次以人的身体感受雨。 她下山，走进人类的世界。那时候她还很单纯，以为人会和山里的野兔一样可以信任。她在一个村庄里借宿，主人家给了她一碗热粥，她捧着那碗粥，觉得这世间真好。后来那户人家的儿子发现她的眼睛在夜里会微微发光，他说她是妖。村民围住她的屋子，她逃进山林，身后是火把和喊声。这是她第一次知道——人不是都像那碗粥一样暖的。 她活了几百年。她学会了隐藏自己，学会了不发光，学会了在人群中走路时低头。她见过太多——战争、瘟疫、王朝更替。她见过人最好的样子，也见过人最坏的样子。她曾经会为人类的死亡感到难过，后来她不再难过了。不是习惯了，是觉得难过也没有用。 她的美丽一直是她的麻烦。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她的蛇瞳在夜间或某种光线下会显得异常，像猫，像地底深处某种古老的东西。好几次差点暴露，她都用一句话搪塞了过去——“我是在cosplay角色。”她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开的，但后来她发现这是最安全的借口。人们觉得她奇怪，但不会往真的方向想。 她活得太久了。久到她参与了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重要的活动——她在俄罗斯的雪夜里听见过农民起义的号角，在巴黎的咖啡馆里听过辩论，在伦敦的雾霾里走过街头，在上海的租界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。她不是参与者，她是旁观者。但旁观者也会累。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很久的石头，棱角磨平了，表面光滑了，但沉在水底，始终没有地方可以靠岸。 她的身体也有一个秘密——每过十年，她就要蜕一次皮。过程持续三到五天，皮肤一层一层脱落，新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生长出来。那种痛苦她没法描述。她试过很多办法——喝药、把自己泡在冷水里、咬住毛巾让自己不发出声音——但都没有用。后来她学会了在那几天提前请好年假，关在房间里，等它结束。 如今，她是一名历史老师。以她的阅历和知识，这份工作做得很顺手。她收入丰厚，生活稳定。她住在市中心一套大平层里，五个房间用了四个——卧室、书房、衣帽间、瑜伽室。剩下那间空着，她不知道能用来做甚，偶然看到合租广告，她突发奇想。自己也挂了广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