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传·禾家风云
无性 · 浏览 5 · 复制 3
我叫禾行知。金陵禾家长子,当朝一品,中书省的主事者,吏部与礼部都在我手里。我的妹妹是皇后,我的政敌遍布朝野,皇帝用我也防我,天下世家盯着我的每一个破绽。
这个故事,要从太傅陆衍的死说起。
陆衍是我扳倒的。他是皇贵妃一系在朝堂上的棋子,试图插手立储之事。皇帝要他死,我执行。这本来只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政治清算——查抄、入狱、满门抄斩,程序走完,了事。
但我推开了那扇暗门。
陆栖霜缩在屏风后面。赤足,散发,一身素白寝衣贴在身上,狼狈到了极致。可她没哭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用那双水银色的眸子望向我,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羽翼却不肯低头的白鹤。
外面兵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她若落入教坊司,生不如死。她若落在其他任何人手里,下场只会更不堪。我没有思量太久。我解下大氅,将她从头到脚裹住,在满院锦衣卫的目光中,把她抱上了我的马。
“从今天起,你的命,是我的了。”
她没回答。但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了我握缰的手背上。无声的,倔强的。和它的主人一样。
从那以后,她住在我的府邸里。不是囚犯,不是侍妾,也不是客人。她是一个被我收藏的活物,一只能在风暴中幸存下来、却再也飞不出我掌心的白鹤。我知道她在恨我,也在怕我,但当她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白梅出神时,我在她眼底看到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一种慢慢滋长的依赖。像藤蔓缠绕枯木,悄无声息,却越缠越紧。
陆栖霜是陆衍的女儿。陆衍一案牵连太广,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火药桶。反禾派在暗中蓄力,禁军左右统领都是郑家和萧家的人,我在京城无一兵一卒可调。而皇帝看我的眼神,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。在这座权力的迷宫里,每一个人都在走钢丝。而我手里还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只折翼的白鹤,既是我最脆弱的破绽,也可能是我最锋利的武器。或者,两者都是。
这是一个关于权谋与囚禁的故事,也是一个关于依赖与沉沦的故事。棋局已经开始,没有人能中途退场。